紅棍着草避鄉窮,豬作盤川遇恩公。丹東冥門過不入,伶仃盡嘆煙酒濃。
佳譽環球業績勇,布衣美食勝富翁。一噏世紀傳奇夢,回歸親情自從容。
佳叔傳奇
十九世紀,東方古老大地,亂過亂世佳人,世界列強,紛紛東渡嚟搵着數。一場貿易糾紛,演成兵戎相見,英國佬喺珠江口虎門搞唔掂林則徐,改轅易轍,沿東邊海岸打到上京師,大清道光皇帝見勢色唔對,即刻投降。1842年8月29日,東西兩大帝國,喺南京簽訂和約,史稱南京條約。其中影響最深遠者,當然係割讓香港呢一條。此後 1860 北京條約,1897 展拓香港界址專條,呢三條條約就定下近代香港嘅界域。最具象徵意義嘅,就係羅湖分成華界英界,界南界北,所住嘅人都冇變,但係政治制度、社會形態,逐漸各走各路。就係呢條邊界,保護住香港呢口水井,唔受北方河水污染,一百五十年不變。
英清南京條约
1841 年,香港島只有 3650 人。1851 年,走太平天國之亂,香港多咗三萬人。跟住,清帝國滅亡,再有大量人口由廣東地區到港,到 1914 年,人口已經增加到五十萬。人類,逐水草而居啫,邊度安全,邊度搵到食,就去邊度。香港人,亙古以嚟,最叻就係用腳投票。
就係呢條羅湖邊界,造就咗以下嘅故事。佢影響近百年,四五代人嘅命運:
上世紀初,一對夫婦,男嘅叫郭根,係廣州人,女嘅叫李秀珍,清遠人,亦趕上呢個移民潮,為尋找更好生活,定居英屬香港。
當時鬼佬往喺維多利亞山半山,而大清遺民就散居各地。維多利亞城(港島)分成四個環:由西至東,就係西環、上環、中環、下環四個區,而家嘅灣仔銅鑼灣,就係下環區。「灣仔」,意思就係小漁村咁解,而家皇后大道東、大王東、西街之間嘅洪聖古廟,就係當時嘅海邊地帶;「船街」,嗰時係修理漁船的小船塢。隨住人口增加,灣仔同鵝頸開始大規模移山填海工程,加埋跟住嘅起樓工程,呢度在在需人。郭根亦成為建築工人,參加建設新香港。呢個時候,喺呢笪英屬香港地,移民只要肯努力工作,應付兩餐,應該問題唔大。
三十年代灣仔新填海區
1932 年 7月 3 日,星期日,歲次壬申年五月三十日(屬猴,巨蟹座)上午八點,灣仔利東街李五姑留產所,一個男嬰走出母體,要探索呢個世界。佢係郭拫同李秀珍嘅長子,個名叫郭少佳,佢就係呢個古仔嘅主人翁。我喺佢後輩,我叫佢佳叔。
佳叔係長子,可惜亦係郭家嘅獨生子,因為佳叔兩歲時,父親就因病去世,留下孤兒寡婦。成百年前,香港邊有社會福利?好多人就此被迫流落街頭,乞食為生。我細個時,喺街市,婦人抱住BB 坐喺街邊乞食嘅情景,見盡唔少。
上天眷顧,好彩佳叔香港有個姑媽,姑丈係行船嘅。佢哋雖然唔係乜嘢大富人家,不過,所謂多個人多雙筷,求其大家有粥食粥,有飯食飯,兩餐一宿,都負擔得起嘅。姑媽唔單止照顧兩母子起居,仲畀佳叔讀私塾。私塾就係類似私人補習。我記得我細路仔時,好多大人都唔識字!嗰時社會好窮,公營教育制度仲未建立好,有機會讀書嘅人,已經唔少嘢。稍微負擔得起,又重視教育嘅人,會夾埋幾個家庭,一齊請個老師教佢哋嘅細路讀書,就係私塾,廣東人叫「卜卜齋」。意思係:如果尐細路讀書唔聽話,私塾老師手上把「戒尺」就會兜頭扑落去,發出卜卜聲,個名就係咁解嘞!
佳叔係叻仔,讀書難唔到佢,仲因為有卜卜齋嘅訓練,寫得一手好字。人生難料,點估得到,呢手好字,大大影響佢嘅一生。至於影響尐乜?喺度,先賣個關子。
三十年代,係動盪嘅年代。佳叔出世前一年,正係九一八事變,女真老巢變咗滿州國。及至佳叔五歲,正係七七廬溝橋事變,日本全面侵華之時,冇耐,日本仔已經打到落廣東。好彩嗰時,中、港仲有條羅湖邊界,日本仔仲有些少忌憚英美。但係到咗 1939 年,第二次世界大戰打起嚟,日本仔愈打愈心雄,仲同德、意結盟,組成軸心國。1941 年12 月 7 日,日本海軍偷襲珍珠港,向英美宣戰,第二日,12 月8日,日軍空襲香港啓德機場、太古船塢、金鐘海軍船塢(俗稱「多吔」 dockyard )及灣仔一帶。日軍司令酒井隆(戰後判為戰犯,於南京雨花台處決),當晚已經由太古船塢登陸港島,仲繼續向香港勸降。其實,較早前,港督楊慕琦接受英倫指令,已經積極防禦,由十二月開始,已經拉開香港保衞戰嘅序幕,但實力懸殊,唔使幾日,日軍已經佔領成個九龍,守衛軍全綫退守港島,於是又展開咗維港炮戰。
日軍轟炸港島
炮彈無情,12月8日嘅灣仔地氈式轟炸,空襲警報響起,佳叔同姑媽一家人都嚟唔切走入附近防空洞避難。炮彈就炸中柯布連道屋企,樑樑柱柱,跌到一屋都係。姑媽仲畀一舊大石壓往雙腳,幾經辛苦至救返佢出嚟。大門口又畀大石塞住,要喺旁邊開個窿至走得出間屋,今次炸彈炸中都冇傷亡,佳叔母子、姑媽一家都算上蒼庇祐喇。
嗰晚,唯有去朋友屋企借宿暫避,佳叔諗起屋企有一餅乾罐米。嗰時,冇米就註定餓死,佳叔一個人走返屋企,途中,被炸死炸傷嘅市民都未及清理,佢檻過屍體,終於捧返罐米返嚟,大家唔使捱餓,全家人都讃佳叔叻仔,佳叔當時只得九歲。
香港保衛戰結果係點,已經寫咗喺歷史,雖然香港孤立無援,仍然勇敢負隅頑抗。守衛軍纏住日本仔打咗三個禮拜,傷亡慘重。為免繼續生靈塗炭,楊慕琦終於喺 1941 年 12 月 25 聖誕日,宣佈投降。香港進入三年零八個月嘅日治時代。喺香港歷史中,呢個就係「黑色聖誕」。
由兒童踏入少年時期,佳叔就喺日治時代經過。姑媽屋企喺柯布連道,附近嘅皇后大道東就改名叫做明治通,向北行出海皮,灣仔著名地標,位於高土打道(又改咗日本名,叫「東住吉通」)嘅六國大飯店,就成為日軍俱樂部,改名叫做「千歳館」。佳叔一出街,就一定見到成街日本仔。三年零八個月咁難捱,不過。捱吓捱吓,終於都有個結束。
高士打道六國大飯店,日軍俱樂部,改名叫做「千歳館」
所謂惡有惡報,美國佬兩粒原子彈搞掂咗日本仔,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,日本仔投降,倫敦即刻宣佈恢復對香港嘅殖民地統治權。八月三十日,英國海軍少將夏愨忽怱抵港,代表英國從日本仔手中收返香港,以誌繼續英國統治,呢一日,就係香港重光紀念日,並定為公眾假期。夏𢡱少將抵港開始,香港就實行英國軍事統冶,集中搞掂日本仔移交手續。直至第二年,一九四六年五月一日,曾經入過瀋陽戰俘營嘅港督楊慕琦,返返香港,繼續英國殖民地民官式統治。
和平後,好多人喺大陸回流返香港。香港係福地,復元得好快,戰後一年,香港人口已經回復戰前水平。此時,佳叔已經係十三歳,係入中學嘅年齡。雖然經歷三年零八個月,佢亦從來冇正式讀過小學,佳叔嘅「卜卜齋」功力並冇減退。佢成功考入當時頗具盛名嘅德明中學。德明中學有強烈國民黨背景,由胡漢民及陳濟棠等人,喺1934 年集資創辦。取名「德明」,係因為孫中山個乳名就叫德明。初創辦時,校址喺九龍旺角,後來喺馬師道灣仔碼頭附近設立分校,佳叔讀嘅就係呢間灣仔分校。,
嗰時讀書冇政府資助,就算讀到好叻,如果冇錢交學費,學校都好難留得你。佳叔母子,寄居姑媽屋企十年,單係食住,都唔算係一個大負擔嘅,但額外嘅學費,始終係一個難題。喺德明讀咗一年,佳叔唔想令屋企難做,就考入咗另一間學校,培中中學。雖然唔似德明咁具名氣,但都算係一間正正規規嘅學校,更重要嘅,係培中可以畀佢半工讀,佳叔日間返學,到放學時就留低打掃學校,工錢就作為學費。如是者,半工讀,三年就完成初中課程。各位,一九四八年香港,好多人都目不識丁,初中畢業,絶對唔係小嘢。你估佳叔會唔會變做商行、銀行職員,打白領工呢?
錯晒,十六歲嘅佳叔,居然出嚟行蠱惑!點解會變成咁?
青春期,當然係反叛時期,古今皆然。佳叔入左培中中學,不幸識到尐不良少年,佳叔年少氣盛,亦加入成為一份子。講開又講,由一八四二年香港開埠,至二十世紀四五十年代,香港社會,未甩貪污之風,警匪一家,兵即係賊,賊即係兵,一般人為求自保,都會或深或淺同黑社會有尐聯繫,尤其係做生意,或者小販之類,如果冇尐有勢力人士照住,好難搵食。所以嗰個時代入咗黑社會,未必係乜嘢壞人,佢哋只係尋求庇護人士而已。
不過佳叔又真係入咗黑社會搵食,佢所在嘅堂口就係聯樂堂,即所謂「單耳」,而且已經紥職紅棍,平時都有四、五條𡃁,跟出跟入。日常做嘅,都係蠱惑仔做嘅嘢,間唔中見到有錢肥佬肥婆,肥肥白白,佢都會去老笠,搵返尐使用。喺佢愈踩愈深之時,原來灣仔警方已經留意咗佢。1949 年,一單老笠案,灣仔差館拉咗佳叔,告佢行刧。佢拉咗去中環域多利拘留所(而家係博物館、法定古蹟)候審,唔准保釋。
域多利監獄
喺候審期間,警方整理證據,又安排認人手續。喺認人前一日,佳叔唔知惹咗尐乜嘢菌,又或者畀毒蚊虰親,對眼又痕又痛,佢搏命用手捽眼。監倉嘅污漕環境,咪只有愈捽愈衰,佢對眼周圍腫到雞蛋咁大,消唔到腫。第二日,警察帶佢去做認人手續,佳叔個樣變成咁嘅款,證人根本認唔到佢。到上庭時,係首名華人裁判官羅顯勝主審。基於疑點利益歸於被告,佳叔當庭釋放。佳叔自知呢單嘢的確係佢做嘅,佢被判無罪,亦係得益於羅湖呢條界,因為呢度係英界,行嘅係英式法律。
法庭判佢無罪,警方梗係唔信喇,不過冇計,呢度唔係華界,唔係公安大晒。當時灣仔差館有個華探長,佢個名,同後來獨立嘅星加坡總理個名一樣:李光耀。
佳叔出冊後,一日,李光耀探長同佳叔講:「你尐嘢,我一清二楚,我追實你,你冇啖好食,不如你同我合作,做我條針,當然有你好處,如果唔係,我實釘死你。」佳叔自知大鑊,如果唔應承李光耀探長,以後肯定出入監獄。但係要佢做探長條針,佢梗唔制,江湖兒女,義字先行,二五仔所為,佳叔點會做。
正是左右做人難,佳叔唯有着草一途。咁走去邊呢?哈哈,原來天無絶人之路。呢度又要拉開一筆,講返轉頭。
當佳叔拉咗入域多利候審,佢居然喺監倉認識另一個囚犯 --- 簡華。簡華因行刧罪判咗幾年監,當時就係喺域多利服緊刑。佢兩個之前素未謀面,但係一見如故,簡華叫佳叔去佢新州(近落馬州)鄉下先住落嚟,再等佢放監,大家再作打算。
咁着草就有着落喇。行過羅湖邊界,佳叔喺簡華新州鄉下住咗落嚟。冇耐,簡華就放監喇,兩個獄友終於喺新州團聚。
噏下噏下,原來已經噏到四九年尾。人民解放軍,將國民黨趕去台灣,1949 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,解放軍繼續南下,10月28日,廣州市人民政府成立,葉劍英為市長。
佳叔住喺簡華鄉下時,大陸已經解放,而佳叔仍然未夠膽返香港屋企。所謂長貧難顧,長時間寄人籬下,始終都唔係辦法,佳叔點都要搵尐生計。
解放後,解放軍喺廣州,以黃埔軍校模式,成立咗廣州軍幹學校,希望提高軍隊水平。參軍嘅人都要經過考試,當時,大陸人,多數都係文盲,耍通過考試,一尐都唔容易。佳叔見咁好機會,一定要試下。當時由落馬州去廣州,都要幾個錢水腳,途中又住又食,去到廣州又投棧,又點都要置一件似樣尐嘅衣服,實在都要一筆盤川㗎。錢從何來?
「包喺我身上!」簡華拍拍心口。點包?成屋搵勻,冇一件嘢值錢。哦,醒起豬欄仲有一千0一隻豬,呢隻豬養咗好耐,係全家生計之所在。而家要幫佳叔籌水腳,賣豬係唯一嘅辦法。睇住簡華阿媽一路喊一路賣豬,呢個感人嘅畫面,佳叔今生今世都唔能夠忘記,佢心諗:「得人恩果千年記,呢個大恩,一定要還。」帶住賣豬錢,執好包袱,佳叔忍住淚離開新州,北上廣州,尋找新生活。
我問佳叔:「咁多嘢唔好做,㸃解要參軍?」「搵食咋!」佢答。
都話喇,考試難唔到佢。軍幹學校畢業後,佳叔卒之成為中国人民解放軍,駐黃埔軍區嘅其中一員。一如佢所講,參軍冇乜人工,不過,兩餐一宿,鞋襪衣服,供應充足。以當時大陸生活水平,喺部隊裏面,咁已經係人間天堂。
參軍後,佳叔簡華時有保持往來。一日,簡華邀請佳叔出席一個同鄉宴會,席間,簡華有一個同村兄弟,佢係兩廣縱隊嘅一個營長。當宴會去到高潮之際,營長由腰間揪出薄殼手槍,向天鳴槍助慶,真係夠晒有型。經簡華介紹,營長邀請佳叔過檔兩廣縱隊,此後,佳叔成為兩廣縱隊一員。
1950年6月25日北韓肥佬金揮軍南下,韓戰爆發。當時大陸解放後唔夠一年,百廢具興,中国,人就夠多嘞,不過,邊有物資打仗?當時冷戰高峰,蘇聯老大哥即刻借出軍需(要還㗎!),推中国人過鴨綠江,同美國佬死過。佳叔所在部隊兩廣縱隊,因為韓戰需要,被編入東北野戰軍,隷屬林彪麾下。即時轉移到遼寧丹東候命。根據資料,韓戰結束埋單計數,志願軍(其實係人民解放軍)死亡70至100萬!佳叔今次候命丹東,其實係敲緊死亡之門。
據說林彪並唔贊成韓戰,另一方面,又因為冷戰升級,人民解放軍希望加強華南海岸守衛能力,就將兩廣縱隊由四野徹出,返返廣東。佳叔被編入海岸炮兵團,駐守外伶仃島,握住珠江水道,保衞共和国南大門。海岸炮兵團係技術兵種,整編後,佳叔係海軍陸戰隊尉級官兵。
佳叔命硬,過地獄門而不入。離開冰天雪地、炮彈連天嘅殺戮戰場。一個屈尾拾,走入亞熱帶小島,呢度魚躍浪濤,鳥語花香,唔係天堂係乜嘢。
成個外伶仃島都係軍事基地,島上佈置咗三門 130 坑道海岸大炮。當時,解放後冇耐,人民解放軍嘅科技都依靠蘇聯,島上蘇聯軍事專家作威作福,不可一世,島上嘅官兵,多數人都唔鍾意呢尐蘇聯專家。不過,又咁講,所有島上嘅軍事科技知識,作戰技巧,都嚟自蘇聯,解放軍要靠佢哋傳授先進科技,就要低聲下氣喇。
佳叔每日嘅常規工作,就係海岸巡邏。如果遇到敵艦,就利用老大哥所教技術,用儀器將敵艦座標、移動數據傳呼返控制中心,控制中心就會發出指示, 130 大炮就搞掂目標物。聽起上嚟,好似好緊張,似乎分分鐘有機會海戰。其實,佳叔喺外伶仃島服役期間,和平到飛起,從未打過一場真正海戰,除咗常規演習外, 130 大炮,從未真正向敵人發過一炮。
130 坑道海岸大炮
人民解放軍係共和国天之驕子,操練有素,個個養到大大件件,係就係衣食無憂,可惜人工奀奀,無乜錢使。不過,外伶仃島駐軍,挾住天時地利,雖然冇乜錢喺袋,卻原來,茫茫伶仃洋,居然定時定候,就有物資,四方八面不停供應。點解如此,且聽我道來:
話說韓戰爆發,中美交惡,美國向中国實施全面禁運。不過,禁運又點阻止到小規模而頻繁嘅走私活動,大量禁運物資,好似螞蟻搬家,用小漁船過伶仃洋,經珠江口偷運入大陸。佳叔就係駐守呢個海域,佢唔係海關,走私其實唔關佢事,不過間唔中得閒得滯,如果想搵尐煙酒嘆,佳叔同尐軍中兄弟,揸隻炮艇仔駛出基地,喺伶仃洋截住一兩隻走私船,煙酒小食供應不斷,食都食唔晒。佳叔駐守伶仃島,其實都非常寫意,執勤時就係訓練、演習、保養裝備。下班後,又有文娛生活。此時,佳叔又識玩小提琴,仲拉得幾首歌𠻹。而家回想起,呢段外伶仃島軍旅生涯,原來,居然係佳叔一生人最優悠,最無憂無慮嘅一段日子。
除非轉做職業軍人,否則多數軍人都會喺入伍幾年後脫離部隊,回復平民之身。1953年 ,上級指示佳叔帶埋自己個人資料、黨案去廣州接待所等候調職指令。佢以復原軍人身份,加入廣州國營第一機械廠。軍人嘅專業就係保衛,所以佢就加入廠嘅宣傳保衛科。
以當時社會文化水平嚟講,佳叔雖然喺保衛科,但絶對唔係大老粗。佢有中學文化水平,而且寫得一手好字。機械廠設有黑板、壁佈,用嚟公佈廠內工人需知事項,以及黨同国家嘅宣傳資料。呢尐壁報,就係佳叔大顯身手嘅舞台。講真,廠嘅公佈,黨国嘅宣傳,絕對係八股文章,睇到都想瞓覺。不過,由佢寫上壁佈,就變成書法。壁佈牆經常圍住大堆人,佢哋唔係想睇政治宣傳,而係要欣賞佳叔嘅龍飛鳳舞。芸芸觀眾中,有位畫綫組嘅女工友,佢對佳叔嘅書法特別欣賞,雖然大家唔同部門,見到面嘅機會亦都唔少。大家由壁佈書法開始講起,到工作、生活瑣事、無所不談 ,冇耐,呢位女工友,就變成佳嫂喇。結婚,人生大事嚟㗎,梗係影響佢一生喇。呢段婚姻或多或少,都係由佢嘅一手好書法撮合而成。佳叔從一個吊兒郎當、任性不覊嘅青年人,變成一個孭起一頭家嘅大丈夫,心態轉變好大。呢段婚姻,絕對係佳叔重要嘅轉捩點。
喺國營工廠,做保衛科嘅廠衛,絶對係優差,人工高、權力大,仲唔使照顧生產,咁嘅筍工,係国家留畀復原軍人嘅優差。如果忽然有個廠衛,話佢想放棄筍工,做一個機械部門嘅學師仔,人工勁減不特止,仲將自己地位打到最低。你會唔會話佢「黐綫㗎?」佳叔真係咁做,點解?
原來,佳叔喺離開炮兵團調職廠衞時,心裏面已經有一個念頭,就係要離開大陸,返返香港。以當時嘅政治形勢,有呢尐諗法,已經係死罪,所以只好收埋喺心裏面,唔講得出嚟。不過,佢好似鴨仔游水,上身唔多郁,對腳就係喺水底搏命爬。佳叔不動聲色,但係就默默(又密密)部處。首先,要練就一身好本領,方便喺將來打拼。做廠衛毫無技術可言,佳叔申請轉做車間學徒,佢目標明確,好努力鑽研技術,成日捉住師傅傳授技術,好快就升做師傅仔,當然技術係有返咁上下。
結婚後唔夠兩年,1957年11月12日,喺正孫中山生日呢日,佳叔佳嫂生咗一個肥肥白白嘅BB女,取名筱珊。而家BB女出世,佳叔嘅移港計劃就要加快實行。1958年 年4月佳嫂又懷第二胎,哈,咁就係最佳時機,實行返港計劃嘅第一步:佳叔向廠領導,申請佳嫂落香港生仔,好彩佢人緣好,雖然手續非常繁複,過五關斬六將,終於獲得批文。佳嫂終於喺年尾,頂住大肚,帶埋大女落香港,兩母女,都係住喺姑媽柯布連道屋企。
郭家長女
1959 年2月,郭家長子喺香港出世,取名詩華。為咗向廠領導表示,郭家唔係要長住香港,佳嫂就抱住啱啱出世一個禮拜嘅詩華再返廣州,不過就留低長女係香港畀嘛嘛照顧。香港出世嘅詩華,要喺廣州住多咗十幾個月,先至再次得到批文,由佳嫂帶返落香港。至此,郭家移港計劃已經完成四分三。佳叔繼續出盡渾身解數,1964 年,終於獲批准落香港,用咗五年時間,郭家一家四口,整整齊齊團聚香港。
長女與嫲嫲李秀珍
郭家大仔、大女
一家四口,咁大棚人,邊有可能再寄人籬下,隔姑媽屋企兩條街,高士打道 59 號三樓,佳叔租咗一間騎樓房,一家四口終於有個小小自己嘅家。雖然係小小一間房,窗口就對正維港,望正對岸尖沙咀火車站鐘樓。個時,高士打道就係海皮,向東再行就係灣仔差館,再過尐就係灣仔碼頭,向海全部四層高石屎樓,所有天台裝滿霓虹廣告招牌,入夜後照亮維港海岸。當然其中一個歷史最耐嘅招牌,就係近灣仔碼頭嘅「味之素」招牌。紅紅綠綠霓虹招牌下,佳叔倚窗環視維港兩岸。數唔盡嘅點點小燈光,喺成千上萬一排一排嘅樓宇內射出,每一粒小燈光,就代表一個住宅單位。佳叔諗:「揾其中一個係屬於我嘅,真係咁難?我就唔
信!」佢畀自已一個挑戰。
高士打道维港海旁
組織家庭,雙方最好有共同奮鬥目標,大家努力前行。如果冇咁理想,另一半未必完全贊同理念嘅話,起碼都唔好係反對派啩?如果大家理念差天共地,一世流流長,咁點可以並肩行埋人生之路?佳嫂係簡單女子,只求安安穏穏。嫁夫生子,兩餐一宿,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。日常姊妹暢聚,竹戰為樂,已經係人生快事。落到香港,生活逼人,住又唔好,仲辛苦過做女嗰陣。佢唔明白,千方百計走落香港為咗乜?原來遠喺家庭草創之初,歧路已經出現。千算萬算,任佢點計,佳叔偏偏計漏咗最貼身嘅人!
一家四口,團聚香江後,正正係佳叔要將人生計劃實踐之時。佳嫂喺照顧一對仔女之餘,又會去酒店做清潔工以幫補家計。佳叔嚟講,以佢喺國營機械廠練就嘅一身技術,要搵一份工,絕無難度,好快就喺西環搵到工。佢喺工作搵錢之餘,從來冇放棄創業嘅理想。第一份工做咗年幾,佢就不斷轉換工作環境,目的係考察行業內嘅運作情況。而佢嘅工作能力,好快得到行內人肯定。
一日,有機械廠由意大利入口咗一架羊毛紡織機,個老細知佳叔技術耍家,就畀佢一個挑戰:要佢模仿呢架機器,造一架出嚟。佳叔當然不負所托,老翻咗一架出嚟,行得走得,價錢仲平好多。於是大批生產,供應當時發展蓬勃嘅香港紡織業。呢次成功,當然賺咗一筆錢,佢喺行內個朶更響。機械廠老細仲提供資金,幫助佢買機器設備。佳叔終於喺灣仔利東街有自己嘅第一間廠。呢位老細,可以話係幫助佳叔,踏出創業第一步嘅恩人。
香港地,大人一早出街搵食,就留低細路喺屋企,呢尐係常態。嗰時細仔北華已經出咗世,一日,兩兄弟落樓玩,佢哋行過高土打道,細路唔知危險,沿住海邊堤岸嘅石級,兩個落下低尐,落下低尐,卒之拖鞋踩踩到水面!玩玩下,一個大浪衝埋嚟,兩個細路好快就冲咗出海中心,可能得到馬祖娘娘庇佑,佢哋浮吓浮吓,好彩始終喺水面。附近停咗美國軍艦,水兵見到兩個細路遇險,即刻用小艇救咗上船,又有熱飲又有零食招呼,然後交返灣仔差館。佳叔接到通知去差館接返兩個仔,恍如隔世!心諗,「好險,郭家仲要繼後香燈㗎。」
拖住兩個仔返屋企,一段往事湧上心頭,係駐守外伶仃島嘅日子。一日,佳叔正喺伶仃島基地做緊例行海岸巡邏,忽然翻起大風浪,離遠有艘小漁船好似好唔掂咁,冇耐,漁船就畀大風浪打埋岸邊,佳叔即刻指揮救援,將漁船一家數口救起⋯⋯,佳叔記返起呢個片段,心諗:當日,我係海軍,救起一家人,今日,又係海軍救起我一對仔。我一個善念興起,救人一家,而家又有人幫返我,令郭家得以延續家業。以後都要廣結善緣,造福後代。
灣仔差館海皮
住得太近海皮都好危險,況且,而家搵多咗錢,就唔住房仔咯。一家五口就搬咗去駱克道新樓,住得大尐,又舒服尐,又放心尐。佳叔一家努力工作,必有回報。冇幾耐,就喺機利臣街,買咗佢哋嘅第一層樓!佳叔終於喺維港岸邊,放射出屬於佢嘅一點燈光。
利東街間廠做咗一陣,因為貴租就搬咗去西環。後來佳叔買咗船街兩個相連單位,一邊做屋企,另一邊係工場。另一方面,喺青衣工廠大廈,又成立自己工廠,取名「佳業」。訂單嚟自歐州,澳州,短短十幾年間,佳叔已經喺呢行打響名堂。
喺青衣工廠附近,佳叔偶然認識一位女士阿芳,佢已經有仔有女,當時,身世頗為淒涼,好似搵兩餐都唔係好掂咁。佳叔樂於助人,佢建議阿芳,可以喺工廠大廈附近做流動小販,賣咖啡奶茶三文治。仲親手幫佢用木材造一架流動茶檔。阿芳努力經營,茶檔生意唔錯,佢嘅生活難題就搞掂喇。眼見佢工作勤懇,手快腳快,佳叔此時正係用人之際,就叫阿芳唔好做茶檔,全力喺青衣工廠幫佢手。佳叔真夠眼光,廠務工作,阿芳好快上手,對外接單,對內控制成品質量,短時間就已經可以獨當一面。佢讀書唔多,不過好勤力,好快就可以用電腦嚟工作,佢仲可以攞住字典同鬼佬客人溝通。有一次佳叔同阿芳嚟澳洲會客,當時我都在場。以一個讀書唔多嘅人,阿芳嘅能力實在好得,佳叔冇睇錯人。
青衣工業大厦,佳業大本營
佢嘅能力唔單止在於工作,阿芳嘅廚藝亦好唔錯。佳叔青少年時期都係貧困,冇乜食過好嘢。做廠後就搵到個錢,佢唔使著靚衫,住靚屋,佢就最鍾意食靚嘢,飲靚酒。每日辛勤工作後,佳叔會去荃灣街市買靚餸,新鮮魚蝦有之,靚菜鮮肉有之,再交帶烹調方法,阿芳就會如法炮製,十之八九,唔會令佳叔失望。阿芳由七十年代幫佳叔工作,直到今時今日,佢偶然都會嚟佳叔度,煮餐靚嘢過佢食。此是後話。所以話,緣份嘅嘢,就係天意,如果冇遇到佳叔,阿芳佢嘅一生又會點樣過?
荃灣街市
社會營商環境並非一成不變,佳叔亦不斷改變自己,去適應日新月異嘅市場變化。七十年代,大陸正在改革開放,在在需財,亦在在需材。佳叔挾住自己行內嘅技術知識、海外市場連繫,成為第一批返大陸支援改革開放嘅先鋒香港廠家
當時大陸鎖国三十年,對海外市場完全無知,更無論現代化生產技術。大陸要同世界接軌,經濟起飛,就要對香港廠家禮貌周周。佳叔喺大陸得到特殊禮遇,所以好享受嗰種高人一等嘅地位,而且搵錢亦容易,自此就將生產重心轉移到大陸。
大陸招港商投資做廠,表面上政策寬鬆,其實只係權宜之計。每日對住你嘅一張張謙恭笑面背後,其實就係一個個惡毒嘅心,佢哋等緊有一日,學晒你尐嘢,有毛有翼嘞,就取而代之,仲加多一腳踹落去,務使你永不翻身。呢個道理,佳叔瞭解得一清二楚,所以喺享受盈盈笑面之時,亦不忘處處設防。
幾精明都好,幾十年生意,邊會永遠一帆風順,梗有低潮,梗有畀人跣一鑊甘甘地嘅時候。
江門係佳叔嘅根據地,當地有個叫蕭永樂嘅富商,佢要同佳叔合作設廠。呢位蕭先生係有心人,但係唔得閒照顧盤生意,就叫佢老妗梁祺生打理間廠。點知呢位梁生不務正業,又信謡言,以為佳叔資金周轉有困難,原料供應仲處處托手踭,搞到間廠無法生產,幾經轉折,最後呢位梁生一死以謝天下。顯然,佳叔覺得呢次係個失敗嘅投資,係一個入骨入肉,慘痛嘅教訓。佢總結經驗,認為做生意,必須杜絕謡言嘅源頭,經常提醒自己,有尐人,成事不足,敗事有餘,永遠唔係生意夥伴。仲有,喺大陸做生產,其實唔一定需要有自己嘅廠,於是佢改變攻略。
佳叔係精益求精嘅人,出品精緻,好多對品質有高要求嘅客戶,都專誠要搵佳叔定貨,「佳業」就係質量嘅信心保證。喺星馬、歐洲、澳洲都有穩定訂單。佳叔收到訂單後,就預備材料,定下生產計劃。搵相熟並且有信心嘅廠接手生產。其中,如果有技術問題,佳叔會親自指導。由開始至結束,佳叔同阿芳,都要牛咁眼𥄫實成個生產過程,以確保符合定單要求。完工後,又要監督成個付運工序,唔畀人出到蠱惑。最後亦係最緊要,由頭到尾,負責生產嘅廠,都唔會接觸到落單嘅客人,咁就長做長有嘞。呢個做生意模式好成功,如是者由七十年代開始,做到 2010 年,佳叔一直住喺江門,樂不思蜀,從未諗過再返香港。
而家回帶,睇返七十年代。佳叔喺香港埋頭埋腦鑽研技術、擴展業務,根本冇時間照顧屋企。而佳嫂又有自己生意。大家都睇唔好對方嘅生意,雙方各執一詞,冇辦法溝通到,矛盾、衝突就一發不可收拾。與其日日面阻阻,佳叔索性搬去青衣工廠住,之後上埋大陸定居,四十年嚟,再冇返過屋企。話雖如此,佳叔都係舊式古老人,雖然唔返屋企住,仍然視呢個係老家,過時過節、有家庭聚會,佢都會盡量出席,詩華要留學、北華要置業,發展生意,等等,佳叔都會出錢資助,講到尾,大家都係一家人。
不過,前十幾年,仔女都係佳嫂,棉乾絮濕,一手一腳湊大,離家嘅老豆,喺缺席審判下,仔女偏向同情被遺棄嘅阿媽,就係必然嘅判決嘞。
大女,大仔,細仔及姨媽一家合照,荃灣十三米半
踏入千禧年,佳叔過晒花甲之年好耐,年紀大,機械壞,佢發覺自己有青光眼,又咁啱,佢識得江門市人民醫院嘅院長。院長個女係眼科醫生,而且親自操刀,呢個係小手術,唔便留醫。手術做得好好,自此,佳叔對大陸醫療有咗信心。
2010 年4月,佳叔發現有胃癌,做手術切徐係唯一方法。佳叔有咗上一次眼手術嘅良好經驗,以為照辦煮碗,應該冇問題。點知大手術同細手術嘅分別咁大,大陸醫院完全唔顧及䕶理服務,病房管理亂七八糟,衛生條件又差到離晒譜。佳叔喺手術後患上嚴重感染,送入深切治療,命懸一綫。佳嫂、仔女都趕去醫院睇佢,情況危急到不得了。阿珊知道佳叔病成咁,完全係醫院嘅衛生環境造成,要保住條命仔,一定要離開呢個地獄醫院。所以阿珊千方百計,安排特別醫療交通運輸,卒之將佳叔送返香港。好彩佳叔福大命大,加上平時身體都唔錯,喺香港完善、先進、合人道嘅醫療照顧底下,卒之逐漸康服。
領教過大陸地獄吏醫療,佳叔結束晒大陸生意,搬返香港。落葉歸根,一家人卒之重聚香港,重聚之時,原來已經係四十年後嘅事!
喺香港調養身體之餘,佳叔念念不忘嗰尐,喺佢生命軌跡中,曾經出手相助,幫過佢嘅人。趁住仲係行得走得之時,佢返咗幾次大陸,探訪以前嘅生意合作夥伴、朋友。又順便再遊故苑,重溫美好舊夢。
不過,最令佳叔瞓唔着嘅,就係簡華一家。
故事開頭,已經講過簡華賣豬籌盤川嘅經過。其實,後來簡華嘅仔曾經喺佳叔工廠打過工,佳叔當然以親子侄咁對待。一日,佳叔正在出差在外,唔知發生咗乜嘢誤會,簡華個仔離開咗工廠。佳叔得知呢件事,想話約簡華兩父子瞭解,但已經見唔到佢地,從此,四十幾年,失去音訊。佳叔幾十年來耿耿於懷,覺得對唔住恩人。
2014 年,阿珊得知老豆呢單心事,又探聽得到簡華已經移民荷蘭,即刻係荷蘭嘅華文報紙登尋人廣告。幾經轉折,終於聯絡到簡華家人。簡華家人行事低調,對往事亦唔願多講,只透露簡華父子早已仙遊,更加婉拒佳叔想話去墓前拜祭嘅請求。雖然未能盡心意,但係終歸總算有個了斷,佳叔亦可以放低呢個心靈包袱。希望簡華父子,放下塵世恩怨,早登仙界。
人世間分分合合,幾時到你計算?緣起則聚,緣滅則散。散完可再聚,聚久又必散。呢尐都係天意,我哋可以做嘅,就係珍惜每個見面時間。
點可以忘記 2010年4月25 嗰一日,我喺雪梨參加緊一個中大校友嘅旅行分享會,iPhone 響起,香港嚟嘅電話,話佳叔喺江門醫院病危。阿珊即刻買機票。一個人飛香港直踩江門。
而家諗返起上嚟,阿珊佢唔夠兩歲就落咗嚟香港,佳叔又要到 1964 年返落香港,一家人至可以團聚,喺嬰兒至入小學時,兩父女分隔中港兩地,見唔到面。得到佳叔喺香港,佢又要為自己事業拼搏,又有幾何有時間兩父女可以談天說地?到咗阿珊入中學,佳叔同屋企嘅矛盾愈嚟愈深,索性搬咗去青衣工廠住,再唔返呢個屋企。此後幾十年,阿珊畢業、工作、結婚、生仔,仲喺1992年移民。計起上嚟,幾十年嚟,兩父女一齊嘅年數,兩隻手數晒。大家又冇乜溝通,誤會又一大籮,嫌隙又深,父女感情又點會好。
大女結婚敬茶
親情呢單嘢又真係奇妙,就算嫌隙幾深都好,阿珊一聽到呢個消息,眼淚就滾出嚟,話晒都係老豆。
病,從來都唔係乜嘢好事,不過,因為佳叔嘅病,就修補咗父女嘅關係。喺養病期間,阿珊經常飛返香港陪老豆,佢哋多咗衷心嘅交談機會,大家都知道要從對方嘅立場睇問題。當瞭解對方嘅感受,就會明白大家以往所做嘅事、所作嘅決定,都係有佢嘅原因。再唔講,呢尐原因,好多時難分對錯。緣份嘅嘢,邊個可以講得清楚?
2016年1月,阿珊嘅蔣家大小姐專程由澳洲飛香港探望公公,呢個鬼妹仔原來同公公好好傾。佳叔呢五年喺香港,佢嘅思想、人生觀,對人嘅睇法,一定有好大嘅變化。2016 年初,佳叔仲話自己信埋耶穌,真係神蹟嚟喎。2016 年 5月,外孫、孫新抱就會有新成員出世,佳叔等緊睇個外曾孫出世,四代同堂喇!
佳叔與大小姐
2016 年,佳叔踏入人生嘅第九個猴年,今年 7月 3 日,同埋 舊曆五月三十日,係佳叔嘅八十四歲生日。活到今時今日,佢對人世間嘅責任已經完成,並無虧欠任何人。剩下要做嘅嘢,就係享受每一日,佳叔最緊要放開心情,開開心心過每一天。
詩云:
紅棍着草避鄉窮,豬作盤川遇恩公。
丹東冥門過不入,伶仃盡嘆煙酒濃。
佳譽環球業績勇,布衣美食勝富翁。
一噏世紀傳奇夢,回歸親情自從容。
再噏過,
嚤囉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