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.02.20
錄影機,驚見地中海;噏青絲,何日君再來?
柯拿,大家好,
我喺商場開工,見嘅就係人。小國寡民,見嚟見去都係嗰班人。由鋪頭望出去,shoppers就喺你面前行過,一日…一周…一月…一年…五年…十年…十五年…十八年…。你睇住啲客,最初,健步如飛行過你面前,不久,步履開始穩重,然後再見佢揸住拐杖,再一日,佢已經坐係輪椅上。起初都有講有笑,一段時間後,就變得木口木面,望住佢空洞嘅眼神,面孔變得陌生,已經唔喺以前嘅佢。跟住,就再見唔到佢喺商場出現……。啊Jonh White,啊Mark Black,Eliz brown…,一個跟住一個……。
驚回首,呢隻白駒跑得快到令你不知所措。
我而家呢間鋪,係Allan Brown賣俾我。我同佢自1995年一齊喺鋪頭開工,到99年,因要搭帆船環遊世界,就離開鋪頭,正式退休。我大部份嘅技術啟蒙自佢,係我嘅恩師。佢而家重係住喺附近,不時都會嚟商場買lei買lo,雖然唔係好多偈傾,打個招呼,嗲兩句就梗有。前幾日見到佢,講起,知道佢有前列腺癌,而且已擴散去個肺,病情絕對唔係少嘢。好彩佢兩公婆非常樂觀,每日如常生活,有講有笑,每周仍然繼續打Golf。話時話,都八張喇,重求啲乜,開心過每一日為上。
1996年,Allan將鋪頭賣斷俾我,我哋握手,佢對我話,Its all yours。我問佢,What’s your feeling,佢話,It’s terrible!意思係估唔到已屆退休之年,一時好難接受年華老去嘅事實。呢一幕,我深深記住。
最近多咗客埋嚟講You’ve been here for a fair bit of time。一日,一個六呎高嘅後生仔(廿零歲啩),攞個job比我做。同我講,佢幾歲時,跟啊媽行商場,已見到我喺呢間鋪頭。而家,呢個細路已經係gentleman一個。即係話,你望出鋪頭外,見證人事變遷。人哋望入鋪頭,都睇住呢個cobbler(即係我),一日比一日成熟。
年紀漸大,身體外型嘅變化,亦係阻止不了嘅現實。肚腩大、肌肉鬆,可以用衫遮住。連縮水都可以墊高對鞋。但,有一樣嘢,係徹徹底底,亳無遮掩咁暴露於陽光底下。係乜...... ?冇錯,係……頭毛。
難忘記嗰一次飛髮。坐上飛髮櫈,飛髮佬鋪塊黑布喺我身上(香港用白布)。我對髮型一向都唔緊張,飛髮佬開剪之際,亦係我閉目養神之時。剪得幾剪,我悠然開眼,What!吓!唔係吓嘛。身上黑布,就載住黑黑白白嘅頭髮碎,隨住飛髮師傅利剪喺我頭上飛舞,黑黑白白嘅髮碎就喺我眼前飄落。白色髮碎喺黑布背景映襯下,更加觸目驚心。係我第一次發現白頭髮,點樣叫做心都實埋,個次真喺確確實實體會得到。我眼光光望住花白髮碎,如果唔係喺公共場所,可能真喺喊得出。直至今日,每次諗番起,個心都沉一沉。
為咗保安理由,我喺鋪頭裝咗攝錄機,鏡頭就鑲喺櫃頂,由高處向低,影住成間鋪頭。如果唔係有乜嘢特別事件發生,我好少翻睇錄影。有一次翻睇,因為角度原因,鏡頭就係由高向下影住我嘅背影,我見到出現喺畫面嘅我,後腦個「轉」嗰度,點解特別反光?睇真啲,原來頭毛密度减少。此後,每次翻睇,反光範圍一次比一次大。當然,睇得多,都麻木喇,不過第一次發現,實在都好震撼。
而家去飛髮,有時都會講老土笑話:
「喂,我冇乜幾條頭髮,收平啲好喎。」
「老友,啱啱相反,要收貴啲!」
「點解?」
「好難先至揾到頭髮嚟剪,時間唔駛錢呀?」
然後兩條友哈哈大笑。
有啲人會留長啲剩番嘅頭髮,一撥,撥去另一邊,冚實個反光頭壳,我認為十分肉酸。我嘅對策,係全部剪短晒,每次飛髮,剪剩幾個mm,照吓鏡,我覺得OK,第二個人點睇,我就理唔到喇。
人要識得自我肯定,我嘅醫學常識話俾我知,毛囊瓜咗,就甩毛,而頭頂毛囊嘅殺手就係testoterone,我咁man,冇計喇,take the good and take the bad 喇!
而家啲頭毛,生得慢,又生得幼。不過面嘅鬍鬚就生得快,以前面上冇鬚嘅地方,都生出鬚,而且又生得快,成日要剃,唔剃又會俾人鬧,好鬼煩!
唔止外表嘅變化,我做呢行,每日返工,除咗中午食飯外,由朝早企到收工,冇得坐,而家條大陣都係有啲問題。加上tradesman靠對手,乜嘢tennis elbow,carpal tunnel syndrome,trigger finger…乜都有齊。全身関節郁起嚟都「咔咔」聲。但,我唔會因此而收工,相反,有得行就行,有得玩就玩,玩將幾多得幾多。我唔信教,相信人生只得一世,要好好利用,瓜咗就乜都冇喇。
四月尾,會同井少一齊去尼泊爾行山(trekking),目標係行去額菲爾士峰…嘅base camp(5200m),最高會行到5600。唔知掂唔掂ga,不過唔試過你又點知。去馬啦!遊完尼國,5月尾會一齊返香港,到時飲茶。
再噏過,
嚤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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