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.07.18
獅子猛回頭,五字噏出口;迷暈兼照鏡,方知單嘢堅定流。
柯拿,大家好
一個平常過平常嘅朝早, iPhone 鬧鐘響起,肚仔如常咁咕咕輕叫,呢個已經係我維持咗好耐好耐嘅生理時鐘。我自詡飲食正常,蔬菜生果之類嘅食物纖維,必不可少。經常運動,保持活躍生活方式,已經習以為常。心境平和,樣樣處之泰然(甚至泰過份)。據說,咁樣有助腸胃蠕動,入乜嘢,出乜嘢,每朝一坐一輕鬆,從未難倒過我。
呢朝坐起身回頭一望(呢個亦係我嘅習慣,獅子回頭,呢招係已故陳存仁中醫博士所提倡),但見浮金旁水中,泛起淡淡一抹嫣紅。心一沉,腦仔浮出五個字:WTH is that!手上嗰張紙,都有一條紅印。⋯⋯!定一定神,將部份證物留住,若無其事返工去也。
開鋪前打尖睇醫生,攞咗一個檢查包,裏面有三個細長透明盒仔,每個內有一支用藥水浸住,比牙簽長些少嘅膠棒仔,醫生吩咐要分別做三個樣本檢查。第一個樣本早已收集好,即刻攞出嚟,用其中一支膠棒仔,喺樣本五個不同位置都拮一拮。如是者,當晚及第二日早上,照辦煮碗,毫無困難就集齊三個樣本,分別寫上時間、日期,即刻攞去化險所,再靜侯消息。
再過一日,夜晚收鋪返屋企,揸揸下車,電話響。「醫生想同你講吓個化驗報告⋯⋯。」使唔使咁急?係咪好緊要呢?一路揸車,個腦將我嘅所有相關常識全部預演一次。話就話心境平和,處之泰然,而家有的嘢咁貼身,緊張起嚟,都係人之常情啩。
第二朝,再次打尖睇醫生。報告話,第一個樣本,human hemoglobin 呈陽性反應,而另外嗰兩個就搵唔到呢的蛋白球嘞。發現咁嘅嘢,梗係要認真啲對待,即刻再轉睇相熟嘅醫生,一如所料,佢即刻轉介睇專科醫生。再安排照鏡,呢的都係常識嚟喇。
嗰個星期日,一早約咗全家人一齊食晚飯。咁,啱嘞,一家人,邊有乜嘢秘密,我要認認真真同阿仔、阿女、新抱仔,將呢件事交代一下。
當日,一家人齊齊整整食晚飯。蔣家個個都口水多過茶,一邊食飯,一邊高談闊論,社會民生,宗教政治,天南地北無所不談。阿仔、 Ivy,講佢哋嘅工作近況;大小姐就講佢即將起程嘅美國之行。我呢啲出口問題,絕對係倒胃口嘅話題,都係飲飽食醉之後再講。
酒過三巡,菜都冇味。我一反常態,用咗比較正經嘅語調將成件事交待一次,講完仲驚死嚇親佢哋。點知兩件嘢聽完,居然哈哈大笑。
阿仔話:澳洲佬如果遇到咁樣嘅情況,即刻四圍話畀人知,因為發生啲咁嘅嘢,係 man 嘅表現。仲叫我睇吓報紙雜誌嘅笑話,漫畫,佢哋成日攞呢個話題嚟講笑。(乜咁嘅咩?)
大小姐話:佢啲 friends 甚至影埋相,貼上面書!(吓?係真唔係?)
兩件嘢爭住講,講到郁身郁勢,七情上面,全家人笑到反艇,件事果然反高潮。原來呢兩件嘢,一早有備而來,要將呢件事淡化。邊個唔知呢啲嘢可大可小,但係愁眉苦面,又有鬼用咩!係喎,笑完一餐,又真係舒服好多,我實在好多謝呢兩件嘢。
因為檢查要庥醉,我揸唔到車,阿仔即刻 mark 低日子接送,又預備同新抱仔嚟㷛粥做晚餐一齊食,仲喺埋我屋企過夜,叫做看住我咁話嘞。有人咁惜我,我梗詐驕喇。
日子果然可以沖淡情緒,喺等待檢查呢三個禮拜,心情又真係冇乜嘢,不過就諗多咗呢個問題。
記得聽過啲拆彈專家嘅故事:拆彈專家一生人拆好多炸彈,有真有假。就算係真,so far 全部都拆到。但係點知會唔會有一日,踫到一個拆唔到嘅彈,而炸彈上仲貼咗佢自己個名!做得拆彈專家,就預咗有咁嘅風險。人生嘅經歷何嘗唔係如此,預咗喇。一世人流流長,行咁多路,前面會遇到啲乜嘢,點到你講。
要做撿查,早幾日就要預備。首先唔准食菜、生果之類嘅多纖維食物。到咗前一日黃昏,就開始禁食,晚上及檢查當日早上,就要食瀉藥同埋大量飲水,務求清理腸胃,等到時睇鏡,醫生就睇得一清二楚喇。
阿仔準時接我去 day surgery ,登記、畀錢(承惠500袋鼠幣,唔知醫療保險可以攞返幾多?)驗明正身後,帶上手帶,換上手術袍,坐喺度等叫名。麻醉師帶我入房,瞓喺張有轆嘅牀上。話時話,蔣家包括新抱仔,除咗我,全部都麻醉過,呢次就係我嘅第一次。咦,我又一啲都唔緊張喎。望到牆上個鐘,記住呢個時間:2014年7月12日 上午10點35分。
庥醉師幫我戴上呼吸面罩,裏面唔知噴住啲乜嘢氣畀我嘆,佢再喺我右手手背挿上針筒,注射咗兩筒針藥,我以為佢會叫我數數目,睇戲係咁講嘅,點知唔使兩分鐘,我已經暈咗。
⋯⋯⋯⋯。朦朦朧朧醒返,感覺就好似好好咁瞓咗一覺,仲好似發咗個夢𠻹,內容係乜就唔記得喇。望吓四周,見唔到有鐘。牀邊企咗位女士,佢睇住我醒返,我問佢我瞓咗幾耐,「45分鐘。」佢話。
起身落牀,仲覺得有些少暈暈地。佢叫我扶住牀邊着返衣服,我又試吓唔扶住,又如何。哈,我嘅平衡仍然好得喎。佢陪我行返出大廳,嗰度有一排疏化畀人休息,仲有三文治,咖啡或茶供應。果然招呼周到。此時,著住綠色袍嘅鍾醫生走埋嚟:「唔使擔心,乜嘢唔好嘅嘢都見唔到,有冇問題?」我似乎仍然瘟瘟鈍鈍,唔識問問題。到醫生行返入房,我至醒起有個問題,䕶士幫我追入去問醫生。我嘅問題係,聽日星期日,可唔可以踩單車 (第二日,卒之我踩咗成50公里 車)。
此時,阿仔亦嚟到接我走,我感覺我已回復正常,中午仲同中大友一齊食晏。咁晚飯又點會食粥咁冇癮,同阿仔、新抱仔一齊去香港茶餐廳擦餐勁好過喇。
我記起享利方達嘅最後一齣戲,係同佢個女珍芬達合演嘅金池塘 On Golden Pond。戲中亦係飾演兩父女。兩父女一向關係疏離,老父假日居於金池塘邊一間小屋,個女探望期間,一日,老父酣寐正濃,個女以為老父歸天。雖然係誤會一場,但預演咗一幕生離死別。從此做女嘅明白到能夠相聚嘅時間,確係屈指可數,當然就珍惜大家喺埋一齊嘅每一分每一秒。
情節其實幾老土,但係而家諗返起,又覺得幾感動。今日, touch wood ,我遇到呢個係「詐彈」,點知邊日,幾十年後,一百年後,遇到個真嘢,又拆唔到,上面仲貼咗我個名⋯⋯,fingers crossed 。
都係咁講:想做就去做,而且仲要快的做。多啲同家人、心愛嘅人一齊,開開心心咁過每一日。
係好老土喎。不過,而家,呢個係我最大嘅人生目標。
再噏過
嚤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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