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onday, 22 February 2016

2014.09.07 八月十五噏中秋,𡃁仔𡃁妹通街遊,忽見妹珠眼前現,熄燈詭計上心頭

2014.09.07 

八月十五噏中秋,𡃁𡃁妹通街遊,忽見妹珠眼前現,熄燈詭計上心頭。







柯拿,大家好,

真係好少見尐咁嘅天氣,呢幾個禮拜都係咁,落大雨,一陣又出大太陽,然後又陰埋個天,翻晒大風⋯⋯,如是者,十幾分鐘內,天氣不斷變化。㬨到唔敢晾衫出室外,見到太陽都唔敢出去踩單車。變咗落湯雞事少,條路又跣,始終係危險,我咁惜身,點會冒的咁嘅險!

早幾日,夜晚同阿仔、新抱仔食完飯返屋企,抬起頭,成天星星伴住向上彎嘅一輪明月。哦,上弦月,農曆八月嘅上弦月,即係話中秋就喺街角喇,講吓中秋都好喎。

講過好多次,想知道臨近乜嘢節日,只要出街市行個匝就知喇。中秋,梗係大節,早成個月前,紙紥鋪騎樓底就掛滿燈籠,有平有貴,豐儉由人。最平嘅梗係風琴式摺疊燈籠,有大有細,記憶中,斗零、一毫都有交易。燈籠製作簡單,用幼鐵線穿住。拉開燈籠,五顏六色,最初只有圓形燈籠,後來,方形、三角形丶及其他古怪形狀都造得出。記得搬移民前,特登買咗十個八個摺疊燈籠運埋嚟。第一年喺澳洲過嘅中秋,就喺前園點燈籠食月餅,以解鄉愁。一晃,已經係二十二年前嘅事。

話咗豐儉由人,有個閒錢嘅梗係買尐貴尐嘅喇。用竹篾、白紙條紥成骨架,再黐上彩色玻璃紙、皺紙嘅紥作,就梗係風間、或者係阿福買嚟演嘢嘅貴價燈籠。嗰時紙紥鋪,好多都有師傅製作自己嘅燈籠嚟賣。中秋前一段日子行過呢啲鋪頭,都會見到師傅喺鋪頭裏面,好忙碌咁削竹篾、裁紙、黏燈籠。一個個兔仔燈籠、楊桃燈籠、金魚燈籠⋯⋯黐好之後,就吊喺鋪頭天花,等人買咯。紥作燈籠,除咗兔仔楊桃外,飛機大炮坦克車都係題材,再唔講後來叮噹、鹹蛋超人⋯⋯,商業社會,乜嘢賣得錢,就有人去整。其實喺紙紥鋪可以買竹篾、紙條等材料自己整燈籠,我小學都試過,想話整個楊桃燈籠。結果?梗係鬼五馬六,失敗收場。

嗰時,多數人都窮,邊有多餘錢,好多細路都會自製燈籠。材料可以係細紙皮箱、鞋盒、月餅盒,沙田柚皮,𠝹開四瓣,又係一個燈籠喇。社會富裕咗,燈籠都係工廠製造,塑膠嘅、設計精美,靚到飛起,但係細路仔就冇咗嗰種質樸嘅創造樂趣,我都係鍾意我嘅童年。

中秋節,點少得月餅。由細到大我認識中嘅廣東月餅都係甜嘅,直到有一次,港台有個講月餅嘅特輯,訪問一個資深月餅人。佢話,最初,月餅係䶢嘅!尐饀係肉類嚟嘅,普通嘅就係豬肉饀,可以係燒肉,可以係义燒;袊貴尐可以用雞肉。食不厭精,整吓整吓,連鮑魚等名貴海味都變成月餅饀料。余生也晚,冇福氣趕及食一個「鮑魚雞球月」。不過據說而家興懷舊,又有人整鹹月餅嚟賣,我未食過,不過睇嚟都唔慌好食。

甜月餅梗係用蓮蓉。我阿爸話:傻仔,邊得嚟咁多蓮子蓉,其實溝咗好多薯仔蓉就真!吖,係真唔係呢?不過我就話,理得佢係乜蓉,總之好食就通喇。

嗰時,邊度賣月餅呢?識焗餅嘅地方就有餅賣,我嘅記憶,只有兩類地方:酒樓,餅家。

鵝頸街市,堅拿道西左轉行出電車路,灣仔大公廁斜對面就係鼎鼎大名嘅英男大茶樓,樓下鋪位係入口兼大堂,闊樓梯行上樓上,二樓全層就係餐堂,好大,由堅拿道西一直去到寶靈頓道咁大。呢間英男應該係我人生第一間去嘅茶樓。過時過節,樓下大堂有玻璃飾櫃,平時就擺尐中式餅食,有甜有鹹,當然仲有嫁女餅,飾櫃枱面梗有幾個圓形大玻璃甕,擺咗尐平尐嘅小餅食,好似:棋子餅、雞仔餅、合桃酥、笑口棗等等。一到過時過節,就放滿應節食品。到咗中秋,唔使問,梗係擺滿月餅喇。

再向灣仔方向行,史釗域道嘅榮華酒樓,佢嘅月餅更加係馳名中外喇啩。我好榮幸同佢都有尐淵源,𡃁仔嗰陣喺呢度做過點心仔,記憶中,人工係七、八蚊一日。每到中秋,佢唔止賣餅,仲喺鋪前搭起大花牌,最初花牌上都係嫦娥奔月,吳剛、玉兔,丹桂樹等傳統人物故事。年年係咁,睇得多都厭喇,唔知幾時開始,改用社會民生時事做花牌故事主題。幾間著名月餅大茶樓都係咁做,成為咗舉世無雙嘅香港中秋一大特色。

以前,街頭巷尾都有中式餅家,鋪頭有工場,早午晚定時出爐,街坊熟晒地埗,到時到候就會嚟買熱辣辣新鮮出爐麪麭。難忘記,熱辣辣、香噴噴,一毫子一個雞尾麭,認真和味。嗰時未有超級市場,要買方麭,就要喺餅家買,可以買一磅,用白色紙袋裝住,有八塊;又可以買半磅,四塊。吖,點解方麭又叫磅麭?一磅麭又係唔係足一磅呢?臨近中秋節,行過呢尐餅家,一陣陣焗月餅味就由鋪頭散發出嚟,喺條街,遠遠都聞得到,個個就知⋯⋯,哦,中秋近矣。餅店玻璃飾櫃,分門別類,擺滿一個一個月餅,客人揀好再放入盒內。逐個買又得,成盒買又得,非常靈活。月餅盒多數係紙盒,想要鐡盒?得!畀多個錢就可以升呢喇。嗰陣,呢尐鐵盒裝完月餅,洗乾浄,用嚟裝相又得,裝錢又得,裝乜都得,真係可以用一世。摷吓屋企,睇吓有冇一兩個咁嘅鐵盒,裝住寶珠、芳芳尐明星相。

餅店櫃面對上半空有鐵架,吊住一隻二隻豬仔餅。咁,豬仔餅又係乜傢伙呢?原來喺整月餅過程中,會剩低尐餅皮碎,舊時,食得又點會嘥嘢,將佢搓成個豬樣,焗月餅時,順手一齊焗埋佢,就變成豬仔餅。唔好睇佢只係頭頭尾尾,焗咗出嚟,又有得玩,又有得食,𡃁𡃁妹最鍾意。呢尐餅皮碎可以搓成個豬様外,又可以搓成金魚、蝴蝶、公雞等公仔餠。不過我最鍾意都係豬仔,因為每隻都有個五顏六色嘅塑膠豬籠裝住,十分趣怪。

五、六十年代,到處都係窮人,兩餐一宿都好艱難,邊有閒錢買月餅?如果係自己一家人,食多食少,又有乜所謂,如果係大家族,又或者工作、生活關係要送禮,過時過節,要籌措呢幾盒月餅,絕對唔係易事。香港人腦筋咁靈活,有乜嘢難倒我哋!分期付款,零存整付,「月餅會」就應運而生喇。蔣家人丁單薄,又唔使送乜嘢禮,餐搵餐食餐餐清,從來未做過月餅會。據說,一份月餅會有十盒月餅。唔要咁多,又可以做半份,都有五盒,豐儉由人。做月餅會,又分級數,畀得起多尐錢,當然就攞靚尐嘅餅。幾多盒三黃、幾多盒單黃、幾多盒齋蓮蓉,唔同組合,價錢當然唔同。記得「沙里洪巴」呢首歌:有錢嘅老爺坑上坐,冇錢嘅?咪坐地下咯。古今中外,從來如此。

啱啱講過,蔣家唔做月餅會,食幾多買幾多,非常簡單。記得登龍街轉出電車路,消防局斜對面,有間古老中式餅家,叫做泰山餅家,臨近中秋,月餅飄香,離九條街都聞到,細時就喺嗰度買月餅,後來有珠江橋牌月餅,我哋嗰時愛祖國,梗係用國貨,不過唔使去國貨公司買,我哋會去電車職工會小賣部,工人階級買嘢,梗計平尐,大家係階級兄弟吖嘛。

中秋係大節,香港人過節,梗要由拜神開始。八月十五呢一日,一家之煮晨早出動,去街市買餸做節。第一樣要做嘅,係即刻去雞鴨檔揀返隻肥雞,趁雞佬劏雞之際,再去買埋其他餸菜。行過生果檔,記住買中秋節應節生果,除咗沙梨、提子外,最點睛嘅就係楊桃、菱角、轆柚同埋龍眼。買好餸,千祈要返去雞檔攞返隻劏好嘅雞,拜神唔見雞?真大劑!蔣家一向簡單,唔理乜節,嚟嚟去去都係冬菇發財好市,然後斬大嚿燒肉,炒埋一碟;再白斬鮮雞,雞雜就切粒炒腰果西芹粒,咁就係做節佳餚。

今晚咁好餸,阿爸要嗒返杯九江孖蒸,所以,呢餐晚飯食得特別耐。飯後,將碗諜掃埋一邊,一齊食飯後果,咁多生果擺晒出嚟,食唔晒又唔會嘥,生果有皮,可以擺得好耐。嗰時切楊桃唔會橫切成粒星嘅樣,係直切避開尐核,其實,咁至方便食。不過,我唔多食楊桃,有陣怪味我唔鍾意。開轆柚一定要小心,四瓣轆柚皮,用兩支蠟燭腳或者竹篾撐住,再用鐵綫、棉繩吊住,挿一支洋燭,就係今晚出去威威嘅燈籠。仲有,黑 mum mum 嘅菱角其實唔知點食,個殼又硬,用牙咬,尖角又會拮親口,用鎚 dup,咪 dup 爛張枱,辛辛苦苦開到,裏面得 did did dur 白色粉狀嘅肉,撬些少出嚟擺入口,唓,淡 mou mou,都唔知有乜好食,點解會成為中秋節必備生果,真系唔明。不過,記得有一次,阿媽用兩個菱角,上下前後挖咗四個窿,當然保持菱角個樣,將果肉撩晒出嚟,兩個菱角一個疊一個,用一支蠟燭腳挿住,再用幼繩,不知如何,穿嚟搭去。阿媽一手揸住蠟燭腳,一手址郁條繩。哈,兩個菱角就喺度氹氹轉,真過癮。記憶中,佢只係表演過一次,我又衰,咁多年嚟,居然冇問佢點整。一代工藝,從此煙滅,都係我嘅錯。

講起菱角,記起歡樂今宵,聽過肥肥同羅記,情侶合唱團唱過呢首歌:

採紅菱
作詞:狄薏
作曲:梅翁

我們倆划著船兒
採紅菱呀採紅菱
得呀得郎有情
得呀得妹有心
就好像兩角菱
也是同日生呀
我倆一條心

我們倆划著船兒
採紅菱呀採紅菱
得呀得妹有心
得呀得郎有情
就好像兩角菱
從來不分離呀
我倆心相印

划著船兒到湖心呀
你看呀麼看分明
湖水清呀照雙影
就好像兩角菱
划著船到湖心呀
你看呀麼看分明
一個你呀一個我
就好像兩角菱
(重覆第一段,收工)

咦,菱角黑 mum mum 㗎,點解叫做紅菱?

呢餐晚飯,連場好戲,而家到月餅出嚟,打開餅盒,阿爸攞出開檔用嚟批菜嘅摺刀,兩刀開四份,一家四口,一人一 kei,唔使爭,啱啱好。我剩係食蓮蓉月餅,最憎食五仁、火腿、豆沙月。呢餐飯咁多嘢搞,睇返轉頭,都係畀的藉口一家人坐埋一齊。又係嘅,人月兩團圓,善哉善哉。

嗰時政府都考慮周到,中秋節正日冇假放,不過第二日放假,叫中秋節翌日假期。各位𡃁𡃁妹,今晚可以玩夜尐喇。今次帶備自製燈籠、火柴、洋燭,照例走去隔籬,叫埋豬肉榮個仔,同埋賣魚勝個女出街威咯。

中秋晚,屋企特別放人,可以出夜街。嘩,真係成街都係人,鵝頸街市,堅拿道東、西大水坑兩岸石壆,附近住嘅𡃁𡃁妹,全部走晒落嚟。三三兩兩,一堆二堆人,首先圍埋劃火柴點洋燭,搞掂架步嘞,就一齊攞住燈籠四圍騰。剩係一班友自己騰唔夠,梗係要四圍眼超超,品評一吓人哋嘅燈籠。遇到得意、特別嘅燈籠,就圍埋去睇。呵,自己嘅燈籠咁受推崇,呢個籠主梗係覺得威威喇。有時洋燭畀風吹熄,我唔使急於自己劃火柴,行過隔籬,講聲:「借火」,雖然三唔識七,都會摺起燈籠,用佢支洋燭幫我點返著,呢尐係約定俗成,毋須基本法規定。而家諗返起,我唔知有冇咁做:假設行行吓,見到隔籬街阿妹珠,佢攞住燈籠迎面行埋嚟,我會唔會吹熄自己個燈籠⋯⋯⋯⋯呢又?

呵,童年就如此經過⋯⋯⋯⋯

喺袋鼠國都有不少社區舉辦類似節目,雪梨地區,最大型嘅中秋活動,相信係一年一度,卡市 Cabramatta 嘅中秋節嘉年華 Moon Festival。呢個活動亦係亞洲地區以外,世界上最大嘅中秋節慶祝活動。卡市聚居咗好多越南人及華裔越南人,係全澳最大嘅越南埠。中秋前嘅星期日,越南埠街市附近封晒路,馬路擺滿㰙檔,有賣手工藝品、有賣各式民族食品,街中間搭咗表演舞台,邀請不同民族團體表演有民族特色嘅節目。九月,呢度仲係冷天,最記得有一年,又凍又大風,有團體表演肚皮舞,舞者着好少衫,唔知佢哋凍唔凍,不過,台下就睇到熱辣辣嘞。卡市呢個大節目,阿仔世翀做咗好多年司儀,佢要同另一個講越南話嘅司儀合作,一個英越語,一個英粵語。今日九月七日,我寫緊呢篇嘢之時,翀仔、Ivy 就喺卡市做緊 2014 中秋節司儀。

我住呢個小區周圍亦有唔少華人居住,多數係香港、星馬華人。大家都講廣東話,同聲同氣,二十幾年前組織咗一個華人協會,每年,到時到候亦搞類似節目,但因八、九月仍然係雨季,焗住要過後至搞得,所以唔叫中秋節,叫提燈夜 Lantern Night 。活動除咗民族小食攤位、舞獅、民族團體文藝表演外,戲肉係全公園熄燈,全體參加者揸住燈籠,喺獅鼓聲中,跟住醒獅喺公園行個大運,跟住大放煙花。呢個活動搞咗廿幾年,非常成功,本州政府及聯邦政府都有政要出席。成為本區每年一度嘅重點節目。喺提燈晚會早一個月左右,區報 local paper 已經大力宣傳。1998 年,我家大小姐當時未夠八歲,一幅手提燈籠嘅相登咗喺區報嘅第一版。吓,又係 15 年前嘅事喇。

今晚,阿仔、Ivy 做完司儀,大小姐同我倆一齊去食馬拉餐,馬來餐廳人山人海,點解?今日呢度係父親節,咁,我又係主角喇。五個人一路食馬拉薄餅海南雞,一路雞啄唔斷爭講嘢,好鬼熱鬧,食完唔夠喉,仲要返屋企切月餅再噏過。

打開門,行出後園,抬頭向東,朦朧月光就喺眼前,不過又唔夠圓,又唔明亮,雲霧時聚時散,陰晴不定,真係似足呢排,北望東方之珠嘅心情。咦,今日不過係迎月,聽日喇,聽日至係正日,唔係話:明天會更好咩?又有人話:希望在明天吖嘛。好,又等一等,睇吓明天會點。不過,面對今日咁嘅氣候,會有好天咩?我好悲觀。

每到中秋,人人都諗蘇文忠公水調歌頭尾兩句:「但願人長久,千里共嬋娟」。我偏要學佢嘅死對頭抝相公,專鬥氣,今年,我唔揀尾,就揀頭兩句。我要問,仲要好大聲咁問:

「明月幾時有?把酒問青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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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噏過,

嚤囉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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